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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 说 之 一 雷向阳 三教之中,儒家最为通俗,从古至今,皆不远人伦。故帝王取儒术以治世,君子以儒行而修身,百姓以儒学为致用,孔孟仁义之道,而今妇孺尽知,大行天下矣。然儒之根本,则几近荡然无存。儒门圣功,愈传愈假,越说越俗,如今竟成空话套话,令人唏嘘扼腕。本为清净自然、经天纬地之学,却成后世名利之徒追求功名利禄之道具,大违圣贤创教立教之本心。为正本清源,以便后学能承圣人文化之恩,故而不得不撰其文,以述圣贤之道,以明圣人之心,扫去声色之蒙尘,惟图恢复先圣儒学之本来面目。 儒家之书,圣人之言,看似婆婆妈妈、絮絮叨叨,其实声色之下皆隐真机。圣人苦口婆心,述而不作离奇,言下之辞看似普通,言外之意最为神妙。言外之意者,圣人之本心也,隐微之真谛,性命天人之学也。隐则深不可测,微则微不足道,惟此故能万变不离其宗,化尽声色而核心常真也。隐微不露之神机,百世不易之中枢,韬光养晦之圣道,含弘光大之真理,以成千古文明之大道也。然因隐微包含,故人多不识其玄机,诚如《论语》所载子贡之叹:“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闻也;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。”此不知圣人言语意境之叹也。是故,欲知性命之事,须辨隐微真理。剥尽繁华,破其声色之内壳,始入神妙不测之境——五常之真境也。 圣人之言,一如天地自然之体,形同后天男女之身,血肉筋节齐备,五脏六腑周全,有形之躯内有灵魂与精神。剥尽繁华声色,始露真醇之本。故曰:言下之意以导世俗,言外之意意境悠远而道接天人。声色之体,大包天地,细入微尘,五行流行于外,皆寻常之凡道也。欲通圣人之心,以辨隐微之意,须层曾剥其声色,渐露骨髓也。惟露骨髓,而后始知其真也。骨髓者何?天地之常道,造化之核心,自然之天机,清净之真谛是也。五常者仁义礼智信也,五行之德也。止行反常,清净常真,心安理得,以理天人。剥去五行之假壳,始见五常之灵魂,精妙神化之极致,无我无人之自然,此儒门至隐之精髓也。 夫子文章通天下,寻常之中自有非常之意境也。性与天道,皆隐于文章之中也。故圣人之文,并非寻常之文,而有三重意境:表面文章皆通俗,字面皆有一重意,普通不过,平常无奇,一如被褐之矿,其中却含精蕴玉也。寻常之人,只闻寻常之事,故识造化真机,故以不足为奇也。不知表面文章之下,却有大义暗藏。大义通天地而御鬼神,字里行间皆有圣人之大情也。情义以感通天下,理义以贯通万物也。大义为核心之外壳,以远声色之表象也。表象在外,其中大有文章也。大义之中,犹存微言,微言者,神妙精微之真言,圣人金口玉言也。神妙万物,细致入微,无微不至,微乎其微,隐微之极致,正是性命之实地也。性命者,文章之真种也,仁义礼智信之根本也。世俗不察不知之事,圣人自有分辨而皆知其微也。故曰:表面文章,通俗流行,五行之果也,以合世俗,包藏神奇,一如人之外表,不作奇谈怪论也。不动声色之中,自有无限玄机。看似寻常最奇崛,百姓以为寻常,日用而不知也。微言大义,文章之核心,恒久经常之道也。五常之真种,五行之德也。大至天地之外,细入微尘之内,放则弥纶六合,卷则退藏于密,此圣人之道也。 圣人以教化世俗,以文化天下,以为度世之法也。故诚信为本,孚化天下,乾坤造化之大文,圣圣口传心授之大道也。邵子曰:“圣人与太虚同体,与天地同用。”此至理也。故圣人之道,妙合天地之体,曲尽性命之理,外示寻常声色,内里无限清真,核心源头则无声无臭、不动不摇之境也。故《易》曰:“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。”又曰:“圣人之情见乎辞。”微言大义,弦外之音,皆存乎儒门四书五经之中也。《中庸》曰:“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,可离非道也。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惧乎其所不闻,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君子慎其独也。”盖源头之地,微妙不测,天地生物不测,自然神妙万物也,故君子谨小慎微以存其真也。又曰:“天地之大也,人犹有所憾。故君子语大,天下莫能载焉;语小,天下莫能破焉。《诗》云:‘鸢飞戾天,或跃于渊。’言其上下察也。君子之道,造端乎夫妇,及其至也,察乎天地。”此君子之道,天人之道,圣人之道,性命之大道也。其大包天地,而细入微尘也。 是故,君子之道,儒门之经,天人性命之道,其理其实皆一也。入手用功之法,即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道也。剥尽乾坤有形之体,化尽后天声色之容,始能洞见天人大义,独露性命微言也。不从此道而入,凭何以见圣人之心乎?
儒 门 法 要 雷向阳 儒家大化天地,圣人体合太虚。儒门经典,情同日月星辰,朗照乾坤万物。欲读儒门经典,须用儒门之法。总而言之一句话,穷理尽性以至于命,此为儒门修行之正理。其道明言于《周易》、《大学》及《中庸》,因此,如有时间和精力,最好把这三本经典都背诵下来。先从小学做起,再行大学之道。小学者,圣人之文言也;大学者,圣人之规矩与道行也。立言之基础用小学,道行之功业用大学也。其法则用《大学》所载,还从格物致知做起,格物致知,道理自明。格物致知,诚意正心,以天道而正其言行人道也,故而后能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圣人用此道修身,亦用此道治世也。修身以境,治世以法,有其内必有其外,内外一贯,体本无二,此儒门立身行世之大功也。先贤有诗云:“看似寻常最奇崛,成如容易最艰辛。”用以形容儒门妙法,最为贴切。 圣人以神道设教,是为顺其道而行,以服天下;圣人法天文以立人文,是为随天时行道,教化天下。故圣人之道,不宜强辩,而须实行。强辩背道而驰,实行渐入佳境。以经载道,以境证道,以径行道,以静体道。不入其境,百辩皆非,大言不惭,有百害而无一益;既行其径,不言而喻,不言而信,得一真可御万假。儒门道宗,禅家佛门,自古大道一贯,真理无二。大道须以经而证,以天道而正人道,心领神会,默契自然,真理不昧,大道不言。执言必假,性乱无真。修真之士,不可不知。谨言慎行,忧患身心,韬光养晦,以假修真,此圣真之道,君子之正道也。 佛家多言境,故其言宏大;道家直言径,故朴实无华;儒家多言理,故潜移默化。道是一道,着眼点与立足点不同而已。
神圣之道与世俗之道 雷向阳 神圣之道者,天人正道,性命要道,万法归一之道,返本还源之道,天地造化之道,君子清净之道也。世俗之道者,声色之道,寻常之道,流行混浊之道,百姓日用之道,知识滋横之道,小人繁华之道也。神圣之道须逆行,溯流而后方能返源也;世俗之道则顺行,流浪生死而不能出其苦海也。神圣之道,大公无私,朗如日月,而能造化万物,长养万物也;世俗之道,以私为务,拘于一体,不过舍本逐末,满足物欲也。 神圣无常体,圣人与太虚同体,与天地同用也,神圣无凡情而常有道情也;世俗无常容,凡俗皆喜怒无常,受感官制约也,世俗因情欲而变幻无常也。神圣清净,源头根本接天人也;世态炎凉,身在庐山不知出也。神圣之道,一如黄河泰山,上应北斗而化尽声色;世俗之道,红尘滚滚如烟,大梦不醒而梦中起梦也。故君子务本,圣人洗心,世俗迷本,小人执幻。故同在一天之下,性情截然不同,究其根本,其因皆在一心不同而已。圣人绝人心而用天心,世俗则执人心而昧天心也。何为天心?天地造化之道心,大公无私之本心,神妙自然之心也。何为人心?因血肉所成,为物欲所牵,执私昧公,声色名利之心也。儒家十六字心传曰: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。惟精惟一,匀执厥中。”邵子有诗云:“天心复处是无心,心到无时无处寻。若谓无心便无事,水中何故却生金。”故修炼者,修其天心,炼其人心也。 神圣之道,朗如日月,而其行用晦;世俗之道,暗无天日,而反求其明。是故,神圣之道在天,而其机则在日月光晦之时;世俗之道在地,却好求圆满光明之境。韬光养晦,其外无光,而其内光明无限,一如日食之际,月外无光,其内大光也。故《易》曰:“含弘光大,品物咸亨。”此君子之道也。光明在外,其内自暗,藏其暗昧不明之心,一如十五皎洁满月,外表大光,其内暗昧也。故《易》曰:“日中则昃,月盈则食。”此小人之道也。故日月交易而乾坤真容独露,日月分明而乾坤真机反隐也。易者日在月上,日食之象也,外难而内易,易则通造化之真机也,此君子之道也。明者日月对望,十五圆满之象也,月光盈满而内暗,明白在外而其实不明也,此小人之道也。故《中庸》曰:“君子居易以俟命,小人行险以侥幸。”《大学》曰:“小人闲居为不善,无所不至,见君子而后厌然,揜其不善,而著其善。人之视己,如见其肺肝然,则何益矣。” 三代(夏商周)以前,大道行于天下也,朗如日月而无隐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君臣百姓各居其位,各守其职,故天下太平。帝王为君,贤良为臣,情同日月,普照天下万民,民在其中也。子曰:“舜其大知也与!舜好问而好察迩言,隐恶而扬善,执其两端,用其中于民,其斯以为舜乎!”国家以君臣日月为两端,而以万民大地居其中也。其君如日而行易道,日月合璧以存休养之机也。其臣如月而行曶道,韬光养晦以自明于内也。曶者月在日上,月食之象也,其光在地中,而月亦无光,舍其私而从其公,舍其己而用其民也。曶即笏也,故君臣在朝相见,执笏在手,以明其务,以戒其心也。故易行君道,无为而自化,化尽声色也;曶行臣道,有为而建功,化民建功也。君臣各守其道,故黎民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也。后世则君不守君道,臣不守臣道,光洁表面之下,皆怀不可告人之心,人心叵测,居心不良,皆落世俗之道也。 古人云:“天有三宝日月星,人有三宝君父师。”在天日月星以化光明,三光长养万物之性命也;在人君父师以传道业,人道法天象地以合天道也。《易》曰:“含万物而化光。”故日月分明,天命以立;星斗斡旋,元性天成也。满天星斗,一如天之盖,是为天地造化之真机也。《易》曰:“观乎天文,以察时变。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”此神圣不易之道,万古长春之道也。故天地无为道自化,圣人执其两端而用其中于民,其情相同也。《易》曰:“圣人之情见乎辞。”以三光化尽声色,方成光明皎洁之全体,故曰文明以化,光耀千秋也。惟因有此神圣之文化,华夏文明方能历久而不衰也。西方世俗之道,安能相提并论?不可同日而语也。 儒家以天地为大人体,故能经天纬地,超凡入圣;道家以人体为小天地,故能化尽声色,出神入化。天地大人体,人体小天地,异曲同工,殊途同归,其情其实一也。圣人法天象地制度制礼以治世,仙真道法自然制法行法以修身。故在天为日月,在世为君臣,在人则为双目也。日月合璧,君臣同心,双目凝神,以化其光,以治其国,以修其道也。故道家回光返照,返视内听,以为命功修行之始也。由晦而行,其道大光,无晦不成明,晦为光明之根基,晦开天人之源头,以接性命之活水也,晦为君子修养之道,晦为圣人治世、休养生息之道也。不从此地立根基,还从何地寻玄牝?故曰:“天下无二道,圣人无二心。”岂虚言哉!天无二日,国无二主,身无二心,其理一也。此神圣崇高之大道,天人合一之正道也。圣真可有半句虚语?有志于斯道斯学者,自当留心于此也。
论 五 常 雷向阳 五常者,仁义礼智信也,五行之德,天地之真种,神圣之道也。常之为言也,恒久不易之道,天人一贯之道,性命浑一之道,万物一致之道也。是故,时起时落者非常,或左或右者非常,变幻不测者非常,无穷无尽者亦非常也。声色名利,皆非常物;生老病死,亦非常态也。然常并非不可捉摸,亦非不可感知,常者天地之真性情,造化之真主宰,性命之真种子,步步有验、时时可本之道也。是故,行如叶,常为根,叶落归根,自然之理也。行于其外,常归其中,流行而通常也,故常不离中,行岂得正?欲识天地造化之理,须从五常贯通源头根本也。 五常并非无常,五行不得真常。天地造化之道,形同风水,贯通在内,而流行于外也。盖风水之自也,必由其源而发,源者风行水出之起源也,动静之间,无中生有之地也。气动成风,水流通行,造化万物,生生不息之道也。而旋风水涡,正是源头之处,天地贯通之处也。后天之中,道器之间,大至浩瀚银河,细入微尘纤毫,天地造化,无不尽然。动则成行,五行流行于天地之中,而成万物之形也。而其源头根本,却在中央不动不摇、清净自然之地也。五常正在造化之中心,源头根本之地,亦清净之圣境也。是故,五常不立,则五行无源无本;五行无源无本,则成一潭死水,岂有半点生机?朱子尝有诗云:“问渠哪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五行以五常为源头,方成清泉活水,而生机无限,倘源头已断,则五行必败而成腐朽之物矣。 五常为五行之德,五行之本性也。是故,木性仁,金性义,火性礼,水性智,土性信,此天地造化之真性,万物一致之定理也。木行东方,金行西方,火行南方,水行北方,土居中央,以成五行之位也。五行发散,行而不止,循环往复,周而复始,是故,五行有生有死,有起有落,有盛有衰,有成有败,千变万化,无休无止。而自天地开辟以来,万物生生不息以至于今,天地还是天地,万物还是万物,大体不变,造化照常,何也?究其源本,必有相反相成之势,以牵制五行无端之形,以使五行流行有道,万变不离其宗也。如此者,天地始能平衡,万物始能生生不息也。是故,五行皆有其本然真性,以成造化之宗本,动静之中枢也。中枢宗本者,神明之德也。是故,木大生而其德在仁,阴阳配而仁成;金大成而其德在义,阴阴合而义成;火大长而其德在礼,阴阳贯而礼成;水大藏而其德在智,阴阳别而智成;土大化而其德在信,阴阳浑而信成。五行发散于外,五常收敛于中;五行表现于外,五常根植在中也。五行其大无外,五常其小无内也。故先贤曰:“大则弥纶天地,小则退藏于密。”五行流行乾坤,五常细致入微也。 五常为造化之真种,五行生生不息之主宰也。情同天地,性通万物,通常达变,规范五行。是故,万物造化,无不遵从此道,无不尽合此理。今以草木而言其理,以示五常、五行之关系。自然之中,五行以成草木之身,枝繁叶茂,顶天立地,无非五行之体也。而五常以成草木之种,花开花落,一岁一成,凝成五常之种也。草木有种,可行天地,散成万殊,岁岁枯荣。是故,有种可生身,一身一乾坤,身身皆不同,其本却唯一。种子之中,外包以仁,仁含天地先天一炁,以备种子破壳发芽之营养。是故,种子饱满,则仁性足而先天炁足,种之自必易生长,长成乾坤之体,亦可结五常真种而含造化之炁,岁岁行去,子子孙孙,其生机无限也。是故,仁性足者必长生,仁为先天之营养,其中有大生之机也。子曰:“仁者寿。”草木因有种可行天下,而真种因有仁而方可破壳发芽。仁义在中,而天地亦有感应,不仁不义,难成真种,形同虚花,一场风雨必成败落之势也。 或问:草木有仁以成种,人岂因仁而成种?曰:人与草木同性,造化之天理皆同。古人云:“人非草木,岂能无情?”此情乃是人情,而非道情,人情皆为俗情,道情则为自然真情也。流于外则成情,返于中则皆性,性情本来一物也。是故,修行者,摄情归性,以复真常之道也。真常何在?须知仁性,仁为五常之首也。吾人一身之中,惟脑中有仁,脑壳包脑仁,天人性命之真种也。其形同核桃之仁,而内含生身之前先天真元之炁也。凡人有此炁则生,丧此炁则死,此为后天人生之生气、保命延寿之真炁也。是故,欲求长生,须保此炁,须养此炁,须补此炁,须炼此炁,此炁乃吾人身家性命之至宝也。如何保炁?无念以保,无念者,绝五行之念,止行而反常,以行保仁之功也。如何养炁?清静以养,清静者,扫净灵台,以待生机也,以养仁性也。故夫子曰:“仁者静。”如何补炁?精诚以补,精诚者,弃人欲而从天心也。儒曰物生时节,有乾坤同动之机也。炼精化炁,采精补炁之道也。道家曰:“抽坎填离,还精补脑”,补脑者,补此先天一炁,培补仁性也。禅宗曰情来,情来方可下种也。故禅宗五祖有诗曰:“有情来下种,因地果还生。无情亦无种,无性亦无生。”三家一理,说法不同而已。如何炼炁?忠恕以炼,忠恕者,不离中正之道,如如不动也。道家曰炼炁化神是也。是故,修行正道,岂能离仁?离仁则朝不保夕,奄奄一息矣,何能修道、证道而了道?故孟子曰:“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几希,庶民去之,君子存之。舜明于庶物,察于人伦,由仁义行,非行仁义也。”圣人岂设虚语,几人尽识真机?儒曰一视同仁,一为万之根本,仁为五常之本也。舍其仁,凭何而行道? 儒门圣功,由五常而成,五常贯通天人,成就性命,解脱身心,返本还源,以成正果也。子曰:“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。”仁道岂易行哉!
五行与五常 雷向阳 五行者,金木水火土也;五常者,仁义礼智信也。五行流行乾坤,五常造化性命也。五行在外,以成声色之体;五常在中,以接天人源头。五常为五行之德,天地之真种也;五行为五常之道,天地之正果也。五常凝聚,形如芥子;五行发散,弥纶天地。五行为流,五常开源也。 五行流行,动而不止,生死周流,循环往复。故春木夏火秋金冬水,配以四季之土,而一岁四时成节也。天地一岁一回转,草木一岁一枯荣,皆有五行以应之也。五常源止,反归其中,超脱生死,无往不复。惟其不动,故能以不变而应万变,仁义礼智发则生机尽显,而万物皆从其造化也。五行顺流而行,五常因源而常,外行必有内常以应也。故孟子曰:“人以仁义而行,非行仁义也。”又曰:“君子所性,仁义礼智根于心,其生色也睟然,见于面,盎于背,施于四体,四体不言而喻。” 五行流行在俗,百姓日用而不知,屈从天地造化之因,流浪生死而不能超脱。因有生死,因有色身,因食五谷杂粮,故必有病患,五行使然也。故医家用五行以诊疗百姓之病,以五行而贯通世俗之道,以五行而调节天人,以正其行也。 五常源止于圣,君子日用而不违,逆夺天地造化之机,超脱生死而自由自在也。无死无生,无我无人,道浑物我天人,故能贯通乾坤,五常立本也。故圣人用五常而洗心革面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修养身心而成就性命之功,以通其常也。是故,五行可诊疗凡俗之病,而不能解脱世俗之心;五常清净自无病患之忧,道接天人而贯通万物也。 五行为造化之机,五常为造化之枢。五行不止,五常不凝。止行反常,始可守其常道,而超越寻常五行之囿也。五行其大无外,五常其小无内。五行流行于天地之间,乾坤囊括之内,顺行以成世俗之道也。五常凝聚于核心之中,造化中正之地,逆返以成神圣之道也。是故,五行伸而发散,五常蜷而致曲。五行外耗真炁,五常内敛其真。五行为流,末流而浊也;五常为源,源本自清也。流浊故易中断,源清生机连绵也。是故,五行有病,五常无病;五行流行十二方位,五常守中不入四方。五行成就四体,五常返归一心,一心为枢而四体相随也。五行成机而灵,五常为枢而昧,灵通天地,三昧其真。 五行行而不止,不能返归造化源头,故天地有五行不到之地,不能出乎天外,不能入乎一心也。五常止而不行,自在源头根本之地,自能贯通内外而接天人,仁发则可化成乾坤,建诸天地而不悖;信至则可细致入微,质诸鬼神而无疑。通常达变,神乎其神,不由常立,岂由行成?故五行流行江湖,九流之末流也;五常神圣不测,三教之正宗也。君子以五常修身,术士用五行糊口,相较之下,判若云泥,岂可同日而语!拘于五行,则不知生死,五行惑于声色,大惑不解,难明生死之因也。超乎五行而守五常,自能成终成始,起死回生,破尽声色迷幻,而见性命真实之体也。是故,人若无仁,则几同禽兽,纵戴衣冠,何足挂齿!若无五常,五行之体不过行尸走肉,必致万劫不复之果也。世俗不知五常之真实,而迷于五行之虚幻,舍本逐末,流浪生死,终不得脱也。 天地如果,性命有因。五行在外,声色之果也;五常在内,清净之种也。五行之气流行于外,终为成就五常之真种,若无五常之种,则五行之果必落而败也。是故,五行在外,有声有色,有滋有味,其实不过内里核心之包装,天地真种之陪衬也。五常在中,无声无息,不动不摇,却能成就崭新之天地,天地因有五常而能生生不息也。五行者,今岁之果也;五常者,来岁之因也。若无是因,必无是果,天地造化环环相扣,五行五常时时因循,此天地造化之至理也。故草木之种子,圣人命名曰仁,桃李有仁可成其种,有种始能生生不息也。吾人所取食者,亦草木之仁也,五谷皆仁也,以仁而养人,故能以后天之气而补先天之炁,以维系生命也。仁者二人也,阴阳配成也,二人为天亦为夫,不出头则为天,一大为天也;出头则为夫,丈夫也,丈夫者丈六金身,天地在胸,神圣之体,不同寻常之人也。故儒门以仁义而通天下,以人修仁,以成其道也。《易》曰:“显诸仁,藏诸用。”是故,五常有大生之机,五行存颓败之势。先天炁聚而成五常,天地生生不息之真种;先天炁散则成五行,流行于外而显其无限生机也。故五行体破,五常炁浑,五行不全,而五常周全也。 五行流行于下界,五常贯通于上界。五行者,有作有息、事过境迁、变幻莫测之道也;五常者,自强不息、经久不衰、真实不虚之道也。是故,五行拘于三界之内,五常直超三界也。欲要“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”,不假五常,何处还能行超脱?老子曰:“大道废,有仁义。”仁义以接大道也。仁义废,则拘于五行而不得出,流浪生死,轮回六道,几同禽兽也。欲返大道之源头,岂能不从仁义而行之?仁义在天,万古长春,神圣不易之至道也。真心修行者,可不知其理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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