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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行——改变命运的根本途径 雷向阳 命运之惑,自古至今人皆有之。盖命运者,凡人存世立身之本也,自生至死俱在,往来现在相随。诚知命分贵贱富贫,难免运之吉凶否泰。古云: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福祸”,而世人皆好生而恶死,喜吉而怕凶,故惟冀其命好运顺,事事如意。无奈身在庐山而难识命运真面目,故偶顺者趾高气扬,运否者自暴自弃,盲目喜怒,致患无穷。殊不知对待命运,首须信命,既而知命,终须革命,乃是正途。而修行,乃改变命运(革命)根本途径也。然则,人之命运能否改变?是否皆有定数?疑惑不解,世人则难信正途。故此略述一二,明者自识。 命运从先天因果而来,自性命分离瞬刻即起。三才相贯,父母精血及先天真灵合而为命,如一粒种子蕴藏终生信息也。先天命运为虚,无中涵有;后天则诠释先天,续接后天也。世俗之命运者,自世俗中得来,本心地而造也。凡俗之命运,似乎皆有定数。因凡人皆有形体之累,皆受七情六欲之惑,故受制于天地,难逃乎五行。定尚不知,又岂能知变数之所在?故处处天罗地网,步步穷途末路,命运难改也。此不知命之弊也。 知命者,以术数究命,以术延命,乃可冀改变命运也。知命者,不执迷于命,对症下药,乃可医命革命也。不知命,则难论革命;不信命,则难谈知命也。圣人“五十而知天命”,知命故能革命也。凡人或不信命,或迷于命,皆不知命,何谈革命之道! 欲改变命运,首须觅得决窍及下手之法。以术知命者,则须识得天机造化,知天罗地网之所在,防患于未然,巧夺天机,扭转乾坤,则命运自能改变也。故玉石俱焚独能逃脱,神机妙算游刃有余。以道全命者,则须苦心修行养浩然正气,自能打破常规,改天换地,超越自我,跳出三界五行,我命在我而不在天。如此,则命运可改,身心得以解脱矣。 凡人命运皆闭合,故自始至终而出生入死,难逃天罗地网,难改定数也。人存性命,故有食色之性;不离五行,故受天地制约。先天真炁恣意浪费而不知珍惜,故惟以顺为凡,难改先天之本,难逃命运也。修行则可改变自然规律,使顺化逆,添油接命,故可改先天之本也。丹道修炼有成者,八十尚能有子,岂非改变子息,改变命运乎?正如医家以十二正经治病,道家用奇经八脉修行,一定一变,一顺一逆,则有仙凡之异,天壤之别也。修行可改变人之身体,改变常规时空,故能改变命运也。禅家四禅,初禅念住,二禅息住,三禅脉住,四禅灭尽。其呼吸、脉搏均已停止,形同死人,命运岂非已经改变? 佛论涅槃,道讲羽化,皆重获新生、永生不灭之义也。故以凡人譬之以虫,倘不能羽化成蝶,则永远只能爬行,此凡人之命运也。一朝羽化成蝶,则一日百里、千里,此圣贤之命运也。佛道圣贤,于此皆有所论。了凡居士以《了凡四训》破凡俗论命之谬,启千古修行之心,成佛门经典之论。长春真人本螣蛇入口而相该饿死,然苦心修行终成大罗,道脉不绝享誉千秋。俗云:“命由心定,相由心生。”积德行善,亦可改变命运,然非根本之法,或得些许福报也。 有为了命,无为了性。得遇明师,得授真诀,依法修行,必能改变命运也。历代成道诸真,其在凡时命运或千差万别,然经苦心修行,莫不解脱生死得证大道。道家谓“我命在我不在天”,岂虚妄之语哉! 修行可超凡,自可改变人之命运,出有入无逆返先天,根本改变余皆可变也。惟超凡入圣,乃可真正改变命运。因凡俗之命运,惟存其私,人天相隔,故有生必有死,命运难改也。逆返先天,天人合一,则命运自能改变也。 欲求命运改变,须首要看破世理凡情。倘若为名图利,追逐声色,冀求改变命运,则与修行之根本对立,恐难如愿也。以世俗之身心,妄图改变命运,天理难容也。大道至公,天理至上,上天岂容无知愚夫改变命运?故欲改变命运,必得首先看破世理,立定根基,苦心修行,方能真正改变命运,超凡入圣,得大解脱、大自在,了却生死无常事,换得永恒自在身。如此,可谓大丈夫之伟业,方可谓改变命运也。 道家论修行 雷向阳 道学浩渺,可毕万功,超凡入圣,尽性了命,化腐朽为神奇,转成败似反掌,起死回生若等闲。然于初学同道而言,谈玄论妙,离身心性命皆同虚妄。命既不立,一切终将尽化为空。是故,如何脚踏实地修行,乃是关键。 道学世称仙学,修行须以丹道而入其门,方能立根。丹道者,成道之阶梯,以性命为真种孕育道果也。古称丹道为金丹大道者,能了生死性命乃谓至道也。故《西游记》中真人写悟空求道,但以金丹大道为至道,西天取经皆修炼金丹之步骤与魔难也。丹道修持之法,有顿悟渐修及渐修顿悟两种,以其修持者禀赋不同而用不同之法也。大根器者,首用顿悟,而后渐修也;一般根器者,则以渐修而入,以顿悟而超也。 丹道之修持,内修性命,以了生死大患,脱胎换骨,逍遥天地之间也。先贤曰:“命要师传,性要自悟”,盖修命须有法,而修性须通理也。儒家讲穷理尽性以至于命,乃根本之法,乃至道也。理不穷则性难尽,性难尽则命不了,终难之心头大患。佛家谓明心见性而后了命,乃得成佛。故知三圣之教,皆以性命立根本也。不明根本,则道无从修起也。 修行者所修者为何?道也。修之为何?不正乃须修,无本乃须修,有坏乃须修,不明乃须修也。修有法诀,行有毅力,早立大志,早拜明师,坚持修行,自会有所得也。 修道须先利器,行功须先筑基。古人云: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修道者之器何也?器本形而下之物,于道则须明理修性以脱俗见,以道洗心以明其心也。故首须读圣贤之经,天文、地理及人文诸学,均宜知之。须明《易》理,须知卦象。修行人,古谓炼丹士,以色身炼真身,以假炼真,以有为之法而炼无为之道也。修行须有法诀,法诀者,钥匙也,开启窍门,解脱真主人,方能超凡顿悟,出有而入无也。行功须先筑基,修补日亏之身,天上无生病神仙,神仙无论生死也。 修行者,须持戒律,何也?规矩以成方圆,盖后天习气过重,日扰于心,反惑身心不能修道,故以戒律规范其行为,束其来去无踪之心,久之习惯成自然,自知其中之真味也。如《西游记》孙悟空头上之金箍咒,修行途中必须时时相随,以规其心性行为也。迨至修成正果,则金箍咒自脱,习惯成自然,自无戒律之束也。故修行须先立戒以持,而修成之时戒律自脱也。后天有戒律以通先天,迨至已入先天,自无戒律所累也。 修行者,须有百折不挠之心,须有冲天大志。修道难,成道更难。但得道缘,须当早立大志勤修苦炼。不求神通恐惑心,但求大道了生死。俗云:“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”,非真心修行之人,见魔自魔,则难成大道也。《西游记》述唐僧师徒为求大道,历尽千辛万苦,方得真经。西天路上妖魔当道,一失道心,则致无穷魔难。修行之人,须存一颗坚实道心,乃有望修成正果,位列仙班,跻身圣域也。 道不修不成,德不行不满。修行一事,乃丈夫之伟业,岂凡夫所能解!果能道德圆满,了却生死,超凡入圣,则千秋之功、万代之业,如日月之朗照,岂世俗所能及! 道非实修道不成,顺成凡人逆作圣。 但以有为行无为,道德圆满果自丰。 易言大道千古明,卦序火候炼丹功。 老君炉中成大圣,惊天动地道德隆。 出家与修行 世人多以为,欲修行必远家室,抛亲情而出家,孤身入于深山老林,方有成就也。或以为神仙都在海外仙岛,不在尘世中存身。殊不知出家与修行,并无必然之因果;红尘与方外,不过心境之不同而已。当年重阳真人设道场于丹阳真人家中,并未言出家也;昔日长春真人道成于白云观,亦并无远离闹市也。佛祖老子皆有子,丈夫行道在尘世。此岂是一般凡夫所能理解? 修行为解脱,又何必形影相吊而孑然一身?求道为觉悟,哪何妨尽历魔难而羁身红尘?修行不是苦修,智慧非同愚昧。昔佛祖修行,苦修未竟,反几至丧命,后饮牛奶食饭菜而恢复体力,于菩提树下静坐七七四十九日,终成正果,乃悟真修行非是苦修行。佛家修行追求大彻大悟,道家修行追求得道成真,儒家修行追求超凡入圣,三教圣真,何曾言过必须出家方能修行、方能成正果之语?老子尚有家室,孔子亦有子孙。佛祖未必光头,菩萨自留长发。历代修成正果者,未必皆出家而后方成也。《西游记》有诗云:“佛在灵山莫远求,灵山就在汝心头。人人有个灵山塔,好向灵山塔前修。”后世修行者,岂可不知乎? 出家者,乃形式也;修行者,乃内涵也。修行人,贵实修而非留意虚名,重内涵而不执著形式。须知修持为本,而形式均末也。真心修行,在家亦是方外;无心求道,出家岂离红尘?红尘苦多,贵乎一心清静,自能超脱。须得看破俗情世理,以假炼真,苦心笃志,方能有所成就也。昔庄子丧妻,击磬而歌;尧夫将去,含笑而别。非得道者,岂能如此洒脱乎? 修行者,修其身心性命也。有偏乃需修,心性也;有假乃需行,身命也。然无根器者不可修,执著名利者不可修,无志气毅力者不可修,无明师者不可修,无真法者不可修,不惟红尘,出家人又有几个真能超凡入圣、得道成真?然性命修持中,一些特殊之法、特殊之态,须远闹市而修,须放下一切执著,方能达天人合一之境。根本修持者,须避尘世、须入山以修行,以免过多干扰,故先祖有“法财侣地缺一不可修持”之论,此固与出家无必然因果,然则亦须另当别论也。 自遇真师方知道,始能明法通玄妙。 在家无碍真修行,何须四海天涯飘! 素食与修行 食色者,后天之性也。荤素者,食之类别也。凡夫立身存命,以饮食而取天地之气,故能生生而不息。中医谓脾胃为后天之本,能取食故也。 自古修行,即有荤素食饮之辨。而诸教亦皆有斋戒之说,惟所言之理各不相同耳。佛言因果福报,故戒杀生,惟积善而修心性,以求明心见性,冀来生得入西天极乐。道则以阴阳而立性命,辨清浊真假,修道积德,以求修心养性,与道合真而得根本。而孔夫子三月不知肉味以习《易》,惟精诚所至,一性湛然,故能“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天下”,穷理尽性了命,成圣作贤,皆由此造也。 素者,素也,淡也,清也,阳也;荤者,昏也,厚也,浊也,阴也。皆以性而别,非惟以动物、植物之体以分也。人存色身,无根而难通天地之气,故不得不以食饮以滋养其体,以后天米谷之气而补先天之真炁也。然吾身本假,食色俱假,此以假养假也。盖修道以假炼真,故首须存假,不得已而为之也。纯阴至假,纯阳至真,修身立命,惟以有阴之浊体而炼纯阳之圣胎耳。素以合真,荤以养假,所禀之气各有不同也。 欲明荤素之性,先辨动物草木之物理。动物禀阳气而生,凡飞禽走兽水族百虫,各有所秉也。惟其多动而无根,不得不为食而奔竞,背阳面阴,背天向地,故得地之阴气居多,禀受天之阳气为少也。吐阴纳阳,维系其生命之不息,性阳命阴,其体阴气居多也。存活时尚且如此,而迨杀其生取其肉,此不过动物所遗腐体,其浊气愈滞体内,其阴益盛也。人取而食之,惟贪其味美,惑之于口感,岂得精乎?入于腹则美味化为恶味,香变为臭,与口之感截然相反也。恶浊臭气积之于腹,人体乃成臭皮囊,何以立功课?阴既不去,阳何能来?此则荤食之弊也。而草木由种子所成,自禀先天之真炁乃生,枝叶向阳以禀承天之阳气,根植地下而通地之阴气,故其气淳而性清。五谷果实,乃禀天地阴阳之气而孕,其中自存先天之真炁,取而食之,自能培人体之正气,养其阳气,清其心而净其欲,贯于天地也。动物之所以能存其命者,归根结底,亦取草木中之真炁而补其先天一炁也。 素以淡泊情欲,能绝后天习性,而复返先天之本也。不惟动物之肉为荤,而草木果实亦有荤也。道家尚有五荤之说,即葱蒜韭薤荽者,皆草木中之将军,而秉承天地杀伐之气也。道以养气为本,培其阳气,养其浩然正气,故不用杀伐之气,而立五荤之说也。素食使人清心寡欲,去人性而近天性,远后天而近先天,故能神清气爽也;而荤食则使人神昏沉迷,浊气滞体,迷恋后天之性而难复先天也。吾尝以浊水与清水而比之于荤素,其理颇合。浊水之中杂质居多,蒸发则杂质存留而难去;清水之中皆成精华,蒸发则皆可成云也。凡夫贪五味而恋后天之识,惑于感官之觉,难舍荤食,又巧立种种名目为之开脱,或谓五净非荤,此自欺欺人之论也。根本不立,而修行则难也。口不淡体不净,心不清意不静,此道何以修哉! 俗云: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。”然酒肉穿肠遗浊气,心欲起时道怎存。心中能留者何物?一团浊气杂质而已。此存性而不言命之谬也,何足为凭!佛言因果修心性,故戒杀生,此理可取,而道家则以阴阳为本而立性命之论也。俗云营养至上,此则西方科学不知根本妄立道理之谬也。动辄大鱼大肉,美其名曰补身体所需,却不知身体所需所缺者究竟之为何,而其因又何在也。水塘之所以会干涸者,盖因封闭而成死水也。倘水塘有源而成活水,又或其水与大海相通,水何以能涸?人若能复返先天,以天地为父母,以虚空为子宫,又何有营养之缺?营养者,后天也,流于形质也。吾道但求以气养身,故先贤早有定论曰:“精足不思睡,气足不思食”,天人贯通,自能绝后天米谷,岂西方科学所能理解?“神仙不食人间烟火”者,人间烟火皆流于浊也。然仙家亦偶服食人参、松仁诸物,取其真气而养身也。迨至后天五谷得绝,后天之气自无,后天习性顿消,自能超凡而入圣境,得无穷玄妙,此岂凡夫所能知其真味也!故曰:凡俗不知仙家妙,妄自揣度井底蛙也。 故修行者,宜多素而少荤,则其体自净。继而素食无荤,其心自平,其性自静而通先天之妙也。后绝五谷,乃得超凡而入圣,可成道胎,逍遥天地,此又神仙之境也。故曰:素食之与修行,固无必然之因果,然欲求大修行而超凡入圣者,必素食也。盖素者,色之本,味之源,性之根,命之基,后天之始也,故能近先天之性,而通先天之妙也。然道法自然,根器自有不同,不可强求。修行以求至真,凡行必合道理。故修行之食饮,须顺其自然,亦免舍本逐末又落筌蹄也。一时难断荤者,权且食之,但不求味之极而惑于口则可也。 论
窍 窍者,天地虚空所成之穴也。天地万物皆有窍,故能运化而不殆。人有窍,故能吐故纳新以养其身,阖辟有度以通天地。生儿育女,生生不息,亦本于窍。此则凡窍之用,形空所成之窍也。窍者虚之乃成,实则无窍也。一虚一实,如同人之脉络呼吸;一阖一辟,方成天地造化之妙用也。 人体处处有窍,契合天地之窍也。人有九窍为大,乃五脏六腑外开之凡窍也。窍开于表者,以通内外也。窍既开,则人体与天地相通,窍之所由也。天有九宫,地有九州,天地亦存窍也。穴位者,人体经络之窍也,穴位形虚空,可通天地之气也。节气者,周天之窍也,形空故能与天地合机,气机合一故有无穷玄妙也。 窍门者,有空乃可通门也。窍门先有窍,而后可通门也。开窍何以开?里开外难开也。故虚者先虚心,里通外自通也。人体中,五官下阴所成之九窍,乃脏腑开窍之所在,窍通内外,窍窍相通,自存玄机也。 凡窍之理既得,再明丹道非凡之窍。盖凡窍者,后天之窍也,有形之窍也;仙窍者,先天之窍也,无形之窍也。凡窍顺开则成,仙窍则须逆修乃开也。 窍何以成?形空则成窍,窍从空而得也。开窍者,使形化空乃成,此后天之窍也。形不空则难容,必闭塞不通也。修持者,首须开窍,窍开则可通天地,可应万物也。所开者,性之窍也。命之窍贵闭而不贵开,性之窍贵开而不贵闭。命窍开则天真泄,性窍闭则道心昧。一开一闭,天壤之别。命窍一闭,则可免堕地狱无尽之苦,跳出六道轮回之厄;性窍一开,则可望超脱滚滚尘世,直升圣域而位列仙班。命窍实而性窍虚,实要实闭,虚要虚开,全在运用,须由师指。 心空则性静,性静则窍开。一性空灵乃窍开有容,故能应于万物,内外相应也。凡人之性本虚本空,一入后天则化为实,实则窍塞而无,难以通也,故人天相隔,出生入死,难以超脱也。修行者,即须修性使之成空,窍复通而返先天也。先天之窍贵活而不贵死,死则难成后天万有也。 窍者,穴下藏巧也。故窍开需用巧,无巧窍不开,不可盲修瞎炼,须寻其迹,暗中用巧乃可得也。一窍相通则窍窍可通,一窍不通则窍窍难通。开窍有法有诀,精足气满窍自开也。坎水盈满而实,离火中空而虚,虚则开窍而现玄关也。虚成窍者,此窍非凡窍,先天真性真火使之开也。非心非意,故不可妄用心思也,拙中藏巧,以先天照心可察,后天妄心则难得也。 玄关一窍者,虚空之窍,至清之窍也,性光所成,先天之窍也。非后天,故不落形体之上,在人身上则难寻其踪迹也。然此窍亦不远人身,只是先后天之相隔耳。譬如在一粒种子上寻树叶,必不可得。须先使种子发芽,而后乃有树叶也。然若远种子而寻叶,又致偏也,此时之种子无叶,而彼时种子所成之树则有叶也。自然之理如此,而丹道之理亦如此。此理甚明矣,修行者岂可不悟乎!故《悟真》曰:“此窍非凡窍,乾坤共合成。名为神气穴,内有坎离精。” 玄关一窍非凡窍,乃先天至清至虚之窍也。人体之虚窍,与天地之虚窍相通,此则天人合一之基也。窍开门显,可通先天妙无也。八门之中,休门乃玄关一窍之所在也。不得此窍,则终难入于仙道之门也。 无思无为开玄窍,寂然有感自通天。一明百了天机在,妙通万有玄中玄。一阳初动即玄关,玄关有象自非凡。潜龙勿用真机在,玄酒味淡夜半间。地下有雷天根在,天上有风月窟观。一窍开启天地得,窍窍随映日月圆。 玄关一窍可超凡,执著有相皆为幻。天地有窍乃可生,凡人窍开自通天。玄关一窍,为先天之窍,非在后天可求也。先天至清,后天则流浊也。先天虚而后天则实,实要实开,虚要虚开,开窍之不同也。 丹道性命双修之功,首要守祖窍,亦用空而不落空也。守空莫应空,有空乃可容。切莫执实须用空,知而不守是正宗。似守非守乃得真,杳杳冥冥自可通。 虚中应实,小中见大,门窍相通,空而不空,此窍之运用不亦大乎!学者但能悟得其中真机,则窍门可窥矣。 论
心 雷向阳 凡人活于世,皆因有心。有心乃分彼此,有心乃有物欲,有心乃贪生怕死,有心方能存心做事也。然此心,皆凡心也,执著于我见,故有名利之欲望,故有声色之追逐。俗云“动心”者,此心不安于窍,难存于体,不知守舍,日逐奔于外,而为红尘人情世故所惑、所牵、所累也。修行者,须去此心,而后方能有立身之本,方能知真辨假,自能有所成就也。此心谓人心,有欲故也,存今则成念,执相则成想,杂念妄想,日扰于心,修行者又怎能修行?道书曰:“人心不死,道心不生”,盖人心者存我乃分彼此,故有私也;而道心者,天心也,至公无私,不分彼此,故为修持之本也。《西游记》首篇述悟空求道于斜月三星洞,此洞即道心所在也。道心乃成道之种子,人心为世俗之苦果。古人曰:“供一泥身菩萨,不如供一无心道人。”果能无心,则立超凡也。有心则成患,盖患乃串心也,牵缠凡心故有患也。人若无心,何患之有?神仙有心,则落凡境;人若无心,自能超凡也。 人心者,偏而不正也,故多数人心府在体之左,而不在正中也。位置既偏,而所出者,亦必有偏也。既执其偏,故生名利心,变贪痴心,成嗔心,执妄心,起色心,化恩爱心,存亲情心,留自私心,生悲欢伤离合,以致贪生怕死,乃幻七情六欲也。变化多端,幻中生患也。人心如猿而意似马,故有“心猿意马”之论也。意者,日立其心故存意,故亦以心为本也。心如猿者,一刻而难以停止也,凡命不死,人心不死也。故古人早有“死犹未肯尽心去”之感叹。人心永难满,人意不知足。一山遥望一山高,心高气傲,追逐名利而乐此不疲也。故此心者,如脱缰之野马,留去而人莫能知也,知出而不知返,一个筋斗即十万八千里也,比光更迅,比电还疾。人心不安于舍,不留于窍,故虽生随我来,却不为我有,日奔于外,为人所累,为身所累,及至死前,方有后悔之意,悔之晚矣。 道心者,天心也,中心也。天心至正至公,故能顶天立地,气贯长虹也。天心至正,故能生化万物,而万类霜天竞自由也。修持者,修此心也。盖人心不正,故须谨慎诚敬以修持也。偏者正之,废者立之,而道心自生也。道心者,先天之本、后天之根也,天地未生之前已有,天地寂灭之后仍存。老子曰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,道生天地,交感而成万物也。道本无心,能生一终成万物者,盖因无心故能大公无私,此心者强而名之也。一心正而万法归正,自能与天地通也。惟去人心,乃能超凡;惟存道心,乃能成圣。《西游记》以道心而启修真之门,悟空终成正果,修道者可不知其理乎! 道心可御人心,而人心亦可化道心也。道心至虚,而人心至实也;道心至公,人心至私也。人心有假而多变,道心至真而惟一也。人心终有生灭,道心则无生无灭也。人不灭其心,至死天必灭之,盖人心有假,有生必有死也。故与其死时不得已而灭其心,不如自己主动灭其心,一心既灭,而凡俗之命运自改也。俗云“脱胎换骨”,欲成仙胎,欲换道骨,须先去人心而立道心,心不立又岂能脱得凡胎俗骨而孕得道胎也?改头换面心先变,道貌欲成心先成。盖人心为顺,幻幻而无穷之患也;道心为逆,日去其幻自能归真也。人心知出而不知入,知行而不知止,故修持者,须逆而用之,使不知返还之心而归位,不知守舍之心而守舍,则人心自化,道心自生矣。止念行功者,止此心耳。一心归正,自通消息,自具玄妙也。丹道修持入门之径,即在于正念死心耳。将心猿拴于双木林中,方能得以运用行功也。故《西游记》论西天取经,先收心猿,后拴意马,猿熟马驯之后,方成正果也。然此心猿难驯也盖后天有识之心,旧有恶习,难以脱也。 凡人以人心为本,而圣人以道心为本也。修持者,必先亡其人心也。亡心为忘,但能得忘,何患之有?一忘入真空,性光显现,道心自具也。倘不明道心之所在,人心之所属,道安从修起耶? 心如灵猿驯服难,不得悟空终成患。 观音点化识玄妙,苦修道德正果圆。 成道成魔皆一心,驯得猿熟道乃真。 一念不起照心在,三十六宫尽长春。 念心与照心 静坐行功,须灭念心而存照心。念心者,后天杂念也,后天识神之用事也。照心者,先天正心也,先天元神用事也。念心如水面之波,一念泛起,念念相连,无休无止,愈续愈乱,故人心难得片刻安宁也。照心则如平静之水,一波不起,一念不杂,清澈见底,真性朗然,故能照得先天世界,其中自见消息景象也。 念心者,杂心也,乃后天识神所成。今心为念,立今则别古,存往则有来,故过去心、现在心、未来心,各相杂扰,使人难以自安也。念心随身而起,灵猿时时难安,感官所触,情欲所患。故欲止念心者,须先破其执心妄意,首松其体,继而培照心,以拴其心猿意马,则念心自灭矣。故先贤有诗云:“不患念起,唯恐觉迟。念起是病,不续是药。”此不易之论也。 照心者,觉心也,乃先天真火,照从日从召从火故也。既为真火,必存消息,主宰后天妙有,通达先天一无,故能活活泼泼,生机自具也。惟存照心,故能观空而不空,乃得真空也。倘念心既灭,而照心亦昏,则观空乃空,如死水一潭,岂有生机,故为顽空也。 禅家以四禅而论其境地,曰初禅念止,二禅息止,三禅脉止,而四禅灭尽。故念之止,乃入门必经之由也,念不止则心不静,心不静则识神用事,元神退藏而不能出,岂能入其道也? 杂念累心困吾身,不得超脱苦沦沉。 照心独发得玄妙,真空妙境景象真。 无心视听,存心见闻 老子曰:“视之不见,名曰夷;听之不闻,名曰希。”故视之与见者不同,听之与闻亦不相同。视者,目之所触也;见者,心之所应也。听者,耳之所触也;闻者,心之所应也。故无心者,乃能得希夷之境。盖心动者念生,念生则执有,幻幻相生后患无穷。故修道者,首须修此心也,修其有而使之归于无也。有心则成人,无心可了道。人心既灭,而道心自在也。心者灵猿也,入于俗则上天入地,十万八千里亦不为遥,一个筋斗则不知所踪,欲拴其心,则不易也。须寻观音,但得金箍咒戴于其头,乃得拴住灵猿,为我炼丹修道所用也。何以观音?观音者,一心独照观世之音,在我则以照心观一身之自在也。但守一窍,勿泄其真,勿失其正,则观其音而音非其音,七窍皆塞,不有不无,自入希夷之妙境也。 心通七窍,窍通内外。七窍者,有心用之则为顺,天地日盗人体精神真炁也;无心用之则为逆,自通天地而盗天地之真炁精神也。庄子曰中央之帝浑沌者,开窍七日而死。盖凡夫开窍而耗其真,圣人开窍以明其道,故顺逆而成凡仙,天地之别也。老子曰:“塞其兑,闭其门,终身不勤;开其兑,济其事,终身不救。”其言不亦真乎?其理不亦深乎! 有心则易为人情世故、七情六欲所惑,耳闻目睹声色日摇其精,神不守舍耗散其真。故不惟行功之时有心为患,而于平时亦患有心也。此心者,人心也,凡心也,有我之心也,存身之心也。此心者,后天之心也,幻心也,变化无常之心也。有违于道,亲近于俗。但以此心生人,修道难得也。修道非一心不著,不著于凡心也。修道之心者,观音收灵猿也,照心也,先天之心,真实无二之心也。道非无情,而去人心之私,成道之公也。存视听,而无见闻,任其世事如棋,名利变幻,任其浮云往来,落花流水,何惑我心?罢黜聪明,和光同尘,大智若愚,养吾至真,但得一心清静,自得道之妙义也。 故修行人不患有心,何患之有?不患情欲结成之凡心,岂能近道?万般苦恼皆由心而起,种种因果皆随心而造,但执此凡心而纵此心,耳闻目见皆惑于心,道何以能结哉!倘能识得此心,但从照心,则希夷之境可入,道可近矣。 境入希夷洞天开,照心独在消息来。 观音自在心不在,别立乾坤结圣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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